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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逝的故乡

[日期:2017-09-11] 浏览量:212 来源:www.cr20g2.com 作者:陈锐

难得有一次长达一个月的假期,使我能够有时间探望阔别多年的老老家,叫它老老家,就是我出生的那个地方,而在我9岁时父母搬家到现在住的地方算小老家,两个故乡有五百里远,工作这多年,每次回家都是只有几天十几天,都是在小老家过的,没有探望过老老家……难道这次能回老老家也算一次“幸运”和“幸福”?知道我处境的人替我抹一把无奈的泪,不知道的人,甚至会耻笑:干什么破单位的破工作,把老底都忘光了,这多年不看老家。哭也罢,笑也罢,已经是这样了,谁还能将过去重来一遍?

而,就是这个老老家,却已老的不像样子。这是一个属于榆林市管辖的普通落后的偏僻村庄,我儿时住着几十户乡亲的村子,现在放眼,满是破败垮塌的房子和窑洞,平时只有四、五户家中有人,还都是留守的老年人,老的让我们几乎记不起相互的名字和原来的模样,其中一家是我家门的伯伯,74高龄,我和爸爸就投奔他家,给祖宗来上坟。

妈妈坐月子生我的那个记忆中的窑洞早已无影无踪,那个位置杂草连天,草长的比我还“茂盛”,伯伯说,当初那一排三个土窑洞,后来塌了,变成了废墟,在岁月风雨的剐蹭和洗礼中,土堆慢慢就变矮了,成了今天的荒草地,一块地势稍稍突起的土包。

无限唏嘘和感怀,这只是个伤感小事,更大的触目惊心才从与伯伯彻夜的唠家常中刚刚开始。

在这里居住现在吃水都成了问题,地下水苦涩不能喝,小时候挖几米便水很旺的井现在加深二三十米才只有一丁点水,当年甚至可以在村边小河直接取水喝,我蓦然想起小时候村东头那条四季流水鱼虾游弋的无名清澈小河,早没有了踪影,现在成了干涸的荒沟。连“文盲”的农民都能想到这是因为这些年到处挖煤,遍地竖起石油钻机才导致水位下降水质变坏和污染;不得不疯狂使用的农药更使井水难喝,人畜时不时中毒,或者各种看见看不见的毒早已残留于人们身体致病。

种地糊口更是枉然,还是那些地,一如既往的勤劳辛苦,但家户光景却越来越穷,返贫的原因大抵是农作物价格提价很小,种植养殖到头来赔钱,入不敷出;医疗费用大,生场大病就要积蓄花尽;农村攀比之风更是让家庭负债累累,孩子结婚、买房费用越来越高,基本都是孩子结个婚欠几十万元一屁股债,掐指算来好似几辈子都没法还清。

物质的艰辛倒也罢了,人们的思想更是面目全非,颠覆三观,没了节操。以前农村很贫苦,人情味很浓。精神世界纯洁,内心很干净。如今农村早已没人谈及也没人在乎什么是羞什么是臊 ,朴素的精神逐渐消亡,人情味变淡。“以前要脸,现在要钱”。所有的一切,被钱改变。就连曾经讳莫如深的离婚已经从当初的说不出口抬不起头变成家常便饭,历来稳固的农村婚姻已不堪一击,尤其是很多的大姑娘小媳妇,动不动就跟个男人,跑了,大姑娘和人不谈婚嫁就跑,小媳妇不顾家庭也不去离婚就出走……乱套的不能只归咎于女人,没有男人的胡乱和放纵,女人也不会成这样!这个世界怎么了?似乎要发疯。

 所有,无法生存的沉重,逼着人们撂荒贫瘠的土地,背井离乡离开山村,或做生意或外出打工谋生,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伴着震耳的DJ声,摧毁着农村的爱情,也吞没了农村人的初心。正如伯伯的一声悲怆“等我们这几个老古板都走了,这个村就没人了”,没人住的村庄,将会变成一片更悲哀的荒野。

留守的老人们也是晚年凄凉的情境,偶尔子女有点孝心,还能回来看望和照顾,而很多人遭遇了像被遗弃的种种,直到孤苦的逝去。去世也不安心,有时甚至子女不愿花钱送葬吵闹的事也有发生。

这就是那些年产粮食养育城市的农村,这就是和城里人活在同一片天空的农村人,这就是那个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根,根都要荒芜腐烂枯死了,叶子能绿到几时?还能结出果实吗?除非,人们遗弃这个自然的根,在试验室的器皿里培育出转基因的根。

      第二天,当返途的汽车开动,我看见可怜的伯伯和婶落寞的站在车外,呆呆的挥着瘦瘦的手,我们也挥手回应,我用手遮住想要掉出眼眶和鼻子的酸,遮住幼时曾经的记忆,车子颠簸过蜿蜒的山岗,老老家便渐渐消失在视线外,消失在荒芜的山岭和草木中。

那个故乡,似乎真的,永远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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